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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夫深入 第5o节(2 / 2)

她与容琰年龄相差不过二三岁,容琰出世的时候,她也只是个才将将满地利落乱跑的孩子。

不知是谁在她耳边嚼舌根,无意中让她听见了,说是什么母亲总是会偏心小的孩儿,她便天然地对这小皇弟生出些吃醋的心思。母皇生产完在内殿修养,不能见风的那些时日,她连见母皇的次数都少了许多,好不容易见到母皇,发觉她比平日里虚弱许多,容鲤便更不喜欢那个还不曾见到面的弟弟了。

那时候母皇不过登基两三年,苏贵君是最得圣宠的,按照内务府记册,这个孩子必定是他的,生下来又是皇室第一个男嗣,苏贵君在后宫之中可谓风头无二,求了恩典,将小皇子养在膝下,日日亲力亲为照料,宠爱非常。

只可惜容琰出世之后,照料的宫人和奶姆们便渐渐发现了不对,小皇子总是双目无神,无论白天黑夜,只要身边离了人便会啼哭不已,太医院几番查探后,发觉容琰生来便视力极差,几乎看不清东西。

苏贵君彼此急疯了一般,总是在费力想法治疗容琰的眼疾,太医院亦是倾尽全力,可惜收效甚微,容琰的眼睛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差,到了一两岁的时候,便已是不能再察觉到任何光线了。

到了那时,苏贵君已然是尝尽了的办法,发觉容琰的眼睛是再不能好了,因此彻底绝望了,便不再亲自将他照料。

容鲤因着那些先入为主的念头,加之那时候她自己也还不过是个孩子,便不肯去看他,偶尔非要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隔着门悄悄问候一声,就偷偷跑了。

加之他有眼疾,不好在外头露面,几乎也不出席任何宫宴,容鲤与他,竟当真不曾坐在一起说过话儿。

真正与容琰见面,是有一回容鲤念书念累了,偷偷跑出来玩。御花园之中极大,容鲤在里头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几番乱走之下,走入了御花园之中一个鲜有人至此的小角落。

宫人偷懒,在树荫里面打盹,如同牵着什么小动物似的,用一条带子握在自己手中,另外一端系在一个孩子的手上。

那孩子倒也乖巧,静静的坐在一边,也不说话,身上的衣裳脏兮兮的,不知是下头的宫人不曾好好照料,还是他自己贪玩弄脏了。

容鲤走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宫人睡觉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浑然不知有人靠近。

反而是那个呆呆的坐在地上的孩子,把耳朵侧过来,仔细地听着容鲤的绣鞋与地上的落叶踩出的一点点细微的声响:“是谁来了?”

容鲤自小聪明机灵,说话口齿清晰脆生生的,可这孩子说话糯糯软软的,口齿不清,几乎没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容鲤一时都没有认出来,好奇地问他是谁,他才乖乖巧巧地说自己的名字。

容鲤才知道,原来这个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如临大敌似的,提防着会抢走母皇宠爱的小皇弟。

可这个她以为会抢走自己宠爱的小皇弟,怯弱可怜地如同一只猫儿,也像是猫儿一般,被人用绳子牵着,在原地也不走开。

那宫人睡得倒是香,树荫之下凉快,可容琰在外头被阳光晒着,脸上身上皆是汗,小脸都晒红了。

他还小小声的问容鲤,仿佛生怕吵醒了那睡觉的人似的:“你是谁?芝柏姐姐可凶了,快走吧,等她醒来会说你的。”

容鲤就那样软了心肠,将那根绳子从他手腕上解下了,牵着他脏兮兮的小手,问他要不要同自己一块去玩?

容琰尚且有些害怕,容鲤便告诉他,自己是他的阿姐,亲阿姐。

容琰还不知什么叫做阿姐,这个说自己是他亲阿姐的人,就这样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入了御书房,用尚且稚嫩的声音,打断了里头诸位大学士与皇帝陛下的谈话:“母皇,儿臣带弟弟来给您请安来了。”

她也不曾比这小小的容琰高出多少去,却就那样笔直笔直地站着,就任由御书房之中诸位大臣的目光或惊异或奇特地落在他们身上。

她说:“母皇,日后弟弟与儿臣一块吃住,同住西暖阁。”

长公主殿下生平第一次被罚,便是因为不守规矩,拉着小皇弟强行闯入御书房中,因此吃了十个手板子。

照理来说,容琰也是要被罚的,不想长公主殿下十分义气,说是自己强行扯着容琰来的,替他吃了那十个手板子。

于是此事,就在长公主殿下的小手心被打得有些肿了之中结束。

有多少宫人因此受罚不提,连苏贵君都是他的母家拼了全力才保下来的,长公主殿下只知道自己在御花园之中捡来的小皇弟,夜里就被洗香香穿上了干净的衣裳,同她一块住在西暖阁了。

容鲤想到曾经的这些过往,面颊边才有了些笑容,抬头一见,飞阳殿就在眼前了。

容鲤挥退宫人,免了宫门口的婢女通报,自己走入其中。

飞阳殿中金雕玉琢,富贵非常。

容琰在主殿住着,苏贵君在侧殿住,容鲤见此,心中不禁一哂,只道这样多年来,苏贵君总算是有了些许长进。

容鲤才踏入主殿,就听见容琰的声音。

“阿姐。”容琰闻声转头,今日的他不曾眼蒙罩纱,那双眼睛温润漂亮,却依旧毫无焦距,“定是阿姐,我听见阿姐的脚步声了。”

容鲤心中一软,上前握住容琰的手:“琰儿今日可好些了?”

苏贵君正端着一碗药从内室走出,一袭月白常服更显温雅,见容鲤来了,惊了一瞬,连忙行礼:“殿下来了,怎么也不让宫人通报一声?琰儿方才还在念叨您。≈ot;

容鲤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心中一沉,恐怕是这一回的治疗依旧没有太大效果。

“本宫入宫觐见母皇,顺便来看看琰儿。”容鲤淡淡地应了一句,便在容琰身边坐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新来的医者怎么说?”

提到这个,苏贵君神色稍霁:“苏神医说琰儿的眼睛对光已有反应,按理该有好转才是……”话说到此,一声叹息。

话未说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药箱从偏殿走出,这位大抵就是母皇新请来的苏神医。

“长公主殿下。”苏神医行礼后眉头紧锁,轻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谈论病情,往往都要避着病人。但容琰眼睛虽看不见,耳力却灵,听到他的声音,只笑着说:“不必顾及我,这样多年我已习惯了。况且我也不愿与阿姐分开。”

容鲤摸了摸他的发顶,那苏神医便也不再推辞,直接说道:“二皇子的眼疾着实古怪。脉象显示恢复良好,瞳孔对光反应也正常,可就是看不见东西,着实古怪。≈ot;

容琰怕容鲤伤心,接着说道:“比起从前,已然是大有进展了,阿姐不必伤怀,说不定过两日便会好转。”

容鲤看着容琰模样,心中有些酸涩。

她心中已有了数,不再多问,徒增伤心。

倒是容琰笑容依旧,只说自己要与容鲤说悄悄话,叫殿中人先退下。

苏贵君等人走后,容琰才轻轻地趴下来,额头抵着容鲤的手,长叹一声:“阿姐,可还记得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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