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这么想着他就再也坐不住,趁着大家都聚精会神看电影时无声的从后门离开,没有人发现他消失的身影。
冬原漫无目的行走在晚风中的校园,此刻世界好像休眠了,没有了白日的爆裂的阳光,只余一些余温,一些虫鸣,还有丝丝拂过的微风。
艺术楼是一栋独立的建筑,晚上并不授课,所以现在整栋楼都是黑的,里面本应该是没有人的,但他第一反应就是过来看看。
爬到艺术楼四楼,刚走完最后一节台阶,还在楼梯转角处的冬原果然听到了一丝细微的琴声,他路过钢琴室侧方发现门窗都紧闭着,如果不是里面传出了声音,看不出来还藏着一个人。
【咔嚓】
是他关门的声音。
他不知道关玠年发现他来了没有,但在关门声响起后那边的琴音有一瞬的停滞,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连贯的越下指节。
他很想问问是她怎么了。
他不能,如果他现在做的事真要追究的话,关玠年叫他一句变态也不为过,他应该把自己按在倾听者,同伴的位置,但不能真去打扰她的生活。
今天她的兴致并不高,弹完这首曲子那边就再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传过来,不过也没有选择离开。
安静——
时间在流逝。
【叩叩】
左边墙上的门被人扣响,冬原的心跟着那声猛跳了两下,随后落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这边沟通。
他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
轻声走上前,在那扇门前站定,思索了几秒后举起手也敲了两声当作回应。
可门那边再次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刚刚是他的幻听。
咚咚——
咚咚——
冬原在这个只有他的房间里听到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是谁的心跳这么快?快到让人窒息。
他顺势坐下,背靠着门贴合,支起右腿膝盖,右手手肘压在膝盖的位置,手掌抚上心脏的位置。
那里滚烫,热烈,奔腾。
原来是他的呀。
“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面再次出声,是独属于关玠年温柔又富有力量的声线,话里满是不解。
你看
就像他知道她来琴室的规律,聪明如她,哪怕她对另一边存在的人再怎么不在意,依旧会在思考的间隙留意对面的动静,慢慢掌握他的行踪规律。
就像冬原所想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关玠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同样走进了这台双人表演之中。
静谧的夜晚增强了人的好奇,一些不曾留意的东西开始发酵。
冬原在实话实说和找个借口中选择了后者。
不然说什么?说我是来找你的?
这很吓人。
“来散散心”他开口时刻意压低了声线,冬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怕她认出自己?可是他明明一直在期待她认出自己的瞬间,是惊讶还是鄙夷,是在意还是无视,他想过好几遍。
“认识这么久好像是我们第一次通话”她又说道。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
“你呢,这个点你为什么在这里?”
终于把他想问的借着对话问出了口。
那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些。
“有点烦”她的声音传过来有点丧,有点颓然。
“听出来了,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喜欢弹这首曲子”
呵——
对面的关玠年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笑,听不真切,没解释,只对着他说道:“你很了解我,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那你想了解我吗?”
对面的女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冬原也不在意,只又问道:“你介意吗?”
介意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偷听你的心事。
介意我总是不受控制的注意你。
介意我好像把关注过分的给到你身上。
“不介意,这里本来就是公共场合,谁都可以来,况且你并没有打扰我不是吗”
这个分寸他拿捏的很好。
两人隔着门断断续续的聊着天,随着一声响彻校园的下课铃声响起,两人又很自然的停下了嘴边的话。
没有道别,没有再见,没有约定。
只有一个人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没过多久另一个人也轻声离开。
有些话不必说。
就像他们都知道,他们还会再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