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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12月31日,今天是2020年的最后一天。
&esp;&esp;昆明的冬夜不算冷,街道却热闹得像被点燃了一样。商圈外全是出来跨年的年轻人,成双成对的情侣挤在路灯下拍照,笑声混着音乐,一路延伸到夜色深处。我和同学在外面玩到六点多才散,回来的路上手机震个不停——是江栀宁发来的消息。
&esp;&esp;【记得早点回来,一起跨年。】
&esp;&esp;我看着那行字,心情好得不行。
&esp;&esp;回家的时候,我几乎是带着笑推开的门。屋里灯全开着,暖黄的光一下子扑过来。我刚换好鞋,下意识就往客厅里看,脱口而出:“姐——”
&esp;&esp;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妈的声音打断了。
&esp;&esp;“江屿川,先洗手,别一进门就乱喊。”
&esp;&esp;我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餐桌方向。
&esp;&esp;父母都在,饭菜已经摆好,热气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江栀宁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手机,却一动不动,屏幕亮着,却不像在看。
&esp;&esp;我心里那点还没散干净的兴奋,忽然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esp;&esp;不对劲。
&esp;&esp;太安静了。
&esp;&esp;平时这个点,老爸多少会问一句我去哪儿玩了,老妈也会念叨几句天冷别乱跑,可今天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声音。
&esp;&esp;我洗完手出来,忍不住又看向姐姐。
&esp;&esp;她这才转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
&esp;&esp;““回来了?”她问。
&esp;&esp;我一抬眼看见江栀宁,心里那点在外面玩了一整晚的轻快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下意识想走近她,靠得近一点,哪怕只是站在她身边。可她很快察觉到什么,轻轻伸手推了我一下,把我推远。
&esp;&esp;我这才意识到——父母都在看着。
&esp;&esp;我懂她的意思,没再往前。虽然屋里的气氛有点怪,可只要她在,我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稳稳的被她接住。
&esp;&esp;我应了一声,把书包随手扔在玄关,走向餐桌。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汤还在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在屋里打着旋,按理说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谁也没说话。
&esp;&esp;老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放下碗筷,一家人这才陆续坐下。
&esp;&esp;我夹了口菜,味道和平时一样,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江栀宁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几乎没抬眼,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老爸吃得很慢,在斟酌什么,老妈的动作也不再利索,夹菜时手腕略微僵着。
&esp;&esp;沉默在饭桌上蔓延开来。
&esp;&esp;老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esp;&esp;“栀宁。我这边有条路子,希望你考虑一下——去伦敦政经学院读研。”
&esp;&esp;听到这句话,我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esp;&esp;我抬头看向姐姐,又看向老爸:“伦敦政经学院?”藏不住心里的震惊,“怎么这么突然?”
&esp;&esp;我转头看向江栀宁,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姐,你……愿意吗?”
&esp;&esp;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她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紧紧扣在一起,指节泛白,一句话都没说。
&esp;&esp;那种沉默,让我心里一下子慌了。
&esp;&esp;“不……”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你要是不想去,也不是非得出国吧?在国内考研也可以啊,昆明、上海、北京,都——”
&esp;&esp;“江屿川。”老妈冷声打断我。
&esp;&esp;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压着明显的不耐和怒气:“吃你的饭,别插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