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秘书还想再陪一会儿,一抬头,却看见刚刚出去的那个漂亮女人又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孙秘书心里有了数,点点头:“那好吧,你朋友也来了,就让她照顾你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朋友?
温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黎知韫。
黎知韫的脸色算不上好,眉眼间的寒意似乎又多了几分。
孙秘书走后,只见黎知韫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将手里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南瓜小米粥,一份天麻乌鸡汤,还有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温竹没有觉得黎知韫是因为大晚上跑来医院而不高兴,黎知韫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是看着黎知韫的动作,哑着嗓子开口:“黎小姐,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
“能吃多少吃多少。”黎知韫的声音很轻。
她将小桌板架在病床上,把粥碗放上去,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抬起头,看向温竹。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半晌,黎知韫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温竹,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温竹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沉重,
只好扯着嘴角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毕竟一个人嘛,又没有三头六臂。”
又保证道:“你放心,就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她说得其实没什么底气。
黎知韫也没接话,似乎根本不信。她只是把勺子放进粥碗里,推到了温竹面前。
温竹心虚地低下头,默默接过粥碗。
粥熬得很烂,入口是小米和南瓜的清甜,浓稠又暖和,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着冷冰冰的胃。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吃着吃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被推进急诊室之前,孙秘书好像跟她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说,她已经通知了裴岫白,还说裴岫白马上就到?
可温竹看了看,病房里除了她,就一个黎知韫。
她问:“黎小姐怎么会突然过来?”
黎知韫把空了的粥碗收走,又盛了一碗乌鸡汤递过去,“我姐做了点心,打电话想问你吃不吃,是你同事接的电话。”
她没说自己听到“医院”两个字时,心脏是怎样漏跳了一拍。
她一听就慌了神,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冲了出来,到了才发现,自己连温竹出了什么事都还没问。
温竹这才明白过来。
“以后下班,你直接来我家吃饭。”黎知韫声音又低了两分,“要是加班,就告诉我,我给你送过去。”
温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太麻烦你了。”
她不想欠人情。
黎知韫没说话,只是嘴唇抿起,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温竹的错觉,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竟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温竹的心猛地一滞。
今天,裴岫白也向她展露过委屈。
可她又发现,自己面对这两个人的委屈时,心态很不一样。
裴岫白的委屈,让她觉得厌烦。
但当黎知韫露出这个表情时,她却莫名心软。
甚至有一瞬间,想伸手捏捏对方的脸。
温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可又觉得理所应当,平时那么一个冷冰冰的人,突然用这种眼神看你,是个人都会心软的好吗!
黎知韫见她动摇,又补了一句:“我姐也让你去。我刚出去给她打电话,她说我要是不能让你同意,就别回家了。”
想到知书姐训皎皎时的模样,温竹觉得,这话知书姐还真说得出来。
她彻底没了理由,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点点头,“好。”
黎知韫这才勾唇,表情也舒缓不少。
她正要再说什么,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命令声——
“失血过多是什么意思?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心心不能有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