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意摇头:没有,我问过她,她说不适合由她说出来。
听到这个话,梁婉清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容忽地消失了,低下头,两手开始交缠在一起,拨弄自己的指尖。
她没说话,许枝意也没开口继续问。
良久,梁婉清才似乎是恢复过来了似的,重新挂上一副笑容:有时候,我倒希望阮漾可以不用这么好。
我是阮漾高中时期的学姐,她是高二转来我们学校的,那个时候我读高三,正在经历一场差点将我完全毁掉的校园暴力。说到这里的时候,梁婉清的指尖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手背。
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那是一所有钱人才能进去的贵族学校,我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在里面读书,就是原罪,注定了是所有人霸凌的对象。
可阮漾不同,阮漾刚转来的那一天,几乎全校大半的人都跑过去看她了。阮漾长得漂亮,虽然还没有分化,但仅凭那张脸,就足以勾走所以oga的心,还有alpha的。
像她这种平平无奇的beta,根本连阮漾的身边都不敢靠近。
其实按正常的人生轨迹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和阮漾有上交集的。可戏剧化的是,我当时的人生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她会一直记得那一天,那天她被霸凌者扔去了天台,那些拳脚重重地落在她身上,她一声不吭。
等到领头的人要扒了她的衣服,拍下她的果照发到校园网内的时候,她终于出声祈求:不要!
也就是这一声,吵到了当时正在天台旗台背后戴着耳机看视频的阮漾。
阮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拔下耳机,朝着她走了过来。
当时正是阮漾转学过来的第一个月,阮漾刚来就拿下了年级第一,成为了所有老师的心头宝,校园网内追求榜的第一名。
霸凌的几人看见阮漾觉得棘手,威胁阮漾快点离开。
可阮漾只是脱下了自己的校服,披到了她的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她离开了天台。
那是梁婉清被霸凌以来第一次受那样轻的伤。
她忍着恐惧,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之间那些人眼神阴郁,却终究没有敢追上来。
离开之后,阮漾松开了握着她衣袖的手,问了她的教室,又将她送了回去。
瞧见是阮漾送她回去的,她那些同学全都瞪大了眼睛。
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梁婉清经常能碰到阮漾。
课间操、体育课、午饭午休的时候,她经常看见阮漾的身影。
每次霸凌者们来找她,阮漾总会恰好地出现在她身边,说是有事找她,随后把她带走。
那个时候,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了,我终于不用每天晚上忍着痛复习了,也不用每次一睡着就做噩梦。梁婉清越说声音越小,之前也不是没有看不下去的人来帮我,可她们所谓的帮我,只是一味地劝我去告诉老师,寻求老师的帮忙。
她们站在光芒之下,怎么会理解她一旦敢去找老师,只会得到更痛苦的一顿毒打的感受?
只有阮漾,阮漾从没说过任何冠冕堂皇的话,她只会光明正大地带着我离开。她一次次地帮我,终于引起那些霸凌者们的不满,她们堵着阮漾问,你一次次帮这个贱人,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昨天阮漾说不适合说出来的时候,许枝意就猜到了些许,此刻听见梁婉清说出来,她的脸色也忍不住变得凝重了起来。
所以,阮漾为了帮你,就承认了?
当然不是。梁婉清的眼眶似乎已经微微红了,她看向了巨大了玻璃窗外,当时阮漾的追求者那么多,她要是承认了,我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是我的班主任。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候,我的班主任发现了我身上的伤,那是下学路上没有阮漾的时候,那些人新打出来的,我的班主任看到这个伤口之后,她跑去找了阮漾。她请求阮漾救我。
不是帮,而是救。
她当时的名次一直在年级前五以内,班主任不忍心她这个苗子就这样夭折,于是找到了阮漾,请求她再保护自己最后一个月。
只要高考结束就行了。
她不知道阮漾答没答应,但是第二天,她离开家,出门的时候就撞见了早就在外面等待着的阮漾。
从那之后,除了上课之外,阮漾几乎差不多都是和她待在一起。
后来,霸凌者再问阮漾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这一次,阮漾没有否认。
很快,全校都知道了,新来的转校生阮漾,和我表白了。但是因为阮漾差不多每天都和我待在一起,所以哪怕讨厌我的人那么多,也没有人再来伤害我。我安全地度过了最后一个月,成功地考完了高考。
高考之后,我去向阮漾道谢。
说是道谢,其实更多的是诉苦。她说自己感谢阮漾,如果没有阮漾,说不定她早就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