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亚修本来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的情形让他产生了怀疑,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国王陛下和其他人的话怎么解释。
还有龙息和龙影……
事情实在是过于蹊跷, 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的不是你把殿下藏起来了?”
“笨。”
佐恩听笑了,又抿了一口咖啡,才接上话, “现在让你随便找都找不到。”
“要是我真把她藏起来。”
“你岂不是这辈子都找不着了?”
莫名其妙的,亚修觉得他这歪理有点道理。
“……不对。”
“要是你真的抢了殿下, 你才不会想让我找到呢。”
亚修难得的反应过来一回, 他的眉梢吊起, 手里抓着的抱枕被捏出褶皱。
“呦, 好聪明。”
佐恩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算作是奖励。
不管,虽然亚修回敬以哎呦一声,佐恩认为这是奖励那就是。
亚修揉了揉额头,短暂地放空了一下,心里念叨着宽慰自己。
别担心,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的。
再慢慢想想。
……到底谁在说谎?
—
烛火一点点亮起。
用于点火的火绒匙被奥西里斯轻轻放进托盘里,零星的火点在盘中熄灭。
他又开始描摹照片中人的容颜,一点点的,从眉梢滑到眼尾,轻缓而缱绻。
“咳咳咳——”
一声咳嗽突然打破了这种宁静,像是催促着什么。
奥西里斯急促的呼吸着,粘腻温热的液体粘了他一手,甚至从指缝间漫溢出来,落在那苍白肌肤上,更显得猩红又狰狞。
他取过一旁的巾帕擦拭,眼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行将就木式的沉寂。
奥西里斯拿过被搁置一旁的权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咚。”
“咚。”
随后门边同样传来一声响,有人在敲门。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德隆加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的手里正端着一碗粘稠的药汁。
暗绿色的汤药咕咚咕咚的冒着泡,还散发出热气,隐隐约约可以闻见苦味。
“德隆加。”奥西里斯唤了他一声。
德隆加恭敬地把药碗双手递上,“陛下,请用。”
奥西里斯蹙着眉吞咽着,他的口舌猝不及防地被滚热的药汤烫了一下。
“咣当——”
是药碗重重磕在桌面上的声响,带着明显的发泄意味。
药汁洒出来一点,顺着桌沿流下。
德隆加顿了一下,缄默地垂下脑袋。
“蠢货。”
“连这点事你都办不好吗?”
奥西里斯不加掩饰的带着怒意的眼正注视着德隆加,彰显着陛下此时的愤怒。
“抱歉,陛下。”
德隆加伸出手,用绒布擦拭干净桌角,双手托起碗来,淡淡的冰霜自他的手心蔓延开来,给汤药降降温。
奥西里斯又瞥见那抹鲜红,眼不见心不烦地往他身上一扔,语气中夹着明显的浮躁。
“废物就是废物。”
“连龙的踪迹都找不着。”
“上次你说他们很快就能对上龙了,结果呢。”
“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滚回来。”
“全被那畜牲耍了。”
奥西里斯显然没那么平静,连往常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有些许凌乱。
在他发泄似的话语之后,那股胸闷心慌的感觉又漫上来,腥甜的味道堵在喉口,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
“陛下!”
德隆加用另一张干净的帕子捂住他的嘴,接住了那点血色。
奥西里斯在稍稍喘上气儿之后,一口气饮尽了那苦涩的药汤。
温热的汤药一下肚,奥西里斯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像是枯木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惨白的脸上晕开一点活人感的红晕,连眉梢都舒展开来,心口不再那么难受。
但是这种效果相比起之前来说可差多了。
最近的日子里他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埋进土里,只差一点,就能掠夺走他全部的呼吸。
这让奥西里斯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整个人显得阴沉沉。
“德隆加,我能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而你呢。”
奥西里斯古怪地笑了一下,“你也一样。”
德隆加垂下眼睑,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忠诚。
“我明白,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