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态,连周围的人都看出了都察觉到陆九川似乎是遗失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那玉佩的来历不好解释,陆九川只能强装作随意,“是我的玉佩丢了。原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多少也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得妥善保管着。”
“原来如此,那确实得快些找到才是。”旁人闻言,立即点头附和。
他刚才去换衣服时不少人看见了,便提议道:“兴许是落在方才换衣服那了,大人不如赶紧去寻?”陆九川转身原路返回,很快去而复返,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我看过了,没在那。可若是不慎掉地上,声音我也是能听见的,怎么会……”
“莫急莫急,也许就是靖远侯所说,今日换了官服未带出来罢了。”
陆九川只能强作镇定,默然接受了旁人的说辞,坐回自己的席位。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谢翊心知肚明,那枚玉佩所代表的意义,远非寻常遗物那般简单。
一旦此物落入有心人之手,背后牵扯出的可不止是陆九川苦心孤诣隐藏多年的真实身份被公之于众,还可能顷刻间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届时,不仅是陆九川将面临身败名裂、口诛笔伐的绝境,即便是那位看似默许他存在的皇帝,也极可能顺势而为,将他革职问罪,甚至借此安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这种情况你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安心呆在这。”人群散开之后,谢翊才压低声音安慰道,“绝不可让人察觉那玉佩对你非同小可。我待会可以借故提前离席,替你去找,放心,只要它还在宫里,我必为你寻回来。”
这枚足够引起轩然大波的玉佩早已通过宫婢与赵允郴,呈送到了赵桐面前,赵桐将玉佩举在眼前,质地温润的玉佩上刻着栩栩如生的蟠螭。
赵家在前朝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接触多了前朝勋贵,她自然认得这东西的来处。
“还真的是他。”这算是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怪不得找不到人,本宫就说陆泓的命大,不可能就那么轻易死了。”
玉佩被她信手抛回,赵允郴慌乱接在怀里,“还请娘娘给我们指一条明路。”他低下头,屏息静待着赵桐的裁决。
“本宫记得他与靖远侯素有交情,也许靖远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的话也可以利用他们这层关系——”赵桐眼中闪过精光,她还没放弃要继续拉拢谢翊,威逼利诱,亦是手段的一种。
“他确实杀了永昌那孩子,但本宫对事不对人,若他能借此契机,弃暗投明,转立菁儿为储,于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允郴颔首,“娘娘明鉴。”
在他准备退出去时,又被赵桐叫住,“这件事你不要出面,叫该去的人去,这么长时间,也到他表忠心的时候了。”
宴会即将结束,谢翊便借口提前离席,他经常这样,旁人见着他也是见怪不怪了,出了殿他便沿着陆九川先前去往侧殿的路线,要来了一盏宫灯,低头一路仔细搜寻。
连接宫殿的回廊、侧殿里头,殿外的草丛、甚至假山石缝,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正当他弯下腰探查一丛矮树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谢翊警惕地循声望去,原来是杨丰到这来了,站在不远处的草圃外。
“杨丰?”谢翊直起身,还有些好奇他为何也会出现在这,“宴会结束不是还有一会吗,你到这来做什么?”
杨丰脚步虚浮向前走了几步,“喝上头了,出来散散酒。”
“哦,”谢翊一门心思扑在陆九川丢失的玉佩上,随意点头应了一声,并未深究对方言语与动作里那点不自然,“那你自便即可。”
他转身欲继续寻找,再次俯身,将注意力全然投向地面草丛之中。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自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上他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窜入喉间,谢翊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他奋力挣扎,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再多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迷药的劲上来了,谢翊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一点点脱力,直至抓着杨丰胳膊的手也无力垂下。
意识逐渐模糊,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留在他耳边的是杨丰的声音,“我也没办法,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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