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川接过,上头在原文旁边还用小字写着“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备”,点头应了下来。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桐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了两个心腹侍女在殿外守着。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美艳却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她的手指抚过眼角细纹,唤来自己的心腹,“秋月。”
掌事宫女秋月轻手轻脚进来,“娘娘。”
“太医署那边,打听清楚了吗?”
秋月压低声音在赵桐耳边说:“问清楚了,靖远侯的病确实不轻,旧伤复发加上风寒入体,脉象虚浮无力。按太医署的诊断,至少要养到入冬才能下地走动。”
赵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转头看她,“你确定?”
“陈太医亲自诊的脉,错不了。而且这几日侯府每日都按时取药,药方都是温补调理之剂,确实是治重病之人的方子。”秋月顿了一下,将声音压得更低,“奴婢还打听到,靖远侯这几日连书房都少出,大多时候都在卧房静养。”
赵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改原先的状态,“好,很好,让杨太尉去宫中的曲水亭台与本宫会面,并将此事告知杨太尉。”
“诺。”秋月应声退下。
次日一早,赵桐被宫人簇拥着到达曲水亭台时,果然已有人先至,绕过亭柱,杨丰果然应邀来了。
她绽开一个笑容,背靠着曲水在杨丰对面落座。
“娘娘的消息,老臣已经拿到了,”杨丰亦在椅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赵桐并未气恼他这幅姿态,“谢翊病重,陆九川心思都在照顾他身上。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太尉难道甘愿事事被谢翊压一头?”
杨丰喝了口茶,“周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街防的人手在这几天都已换成我们的人。只等渔阳消息一到,便可动手。”
“不。”赵桐朝杨丰晃了晃手指,“不能等渔阳。谢翊此人诡计多端,万一他是装病呢?万一他早有防备呢?”
杨丰愕然抬眼,“听娘娘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赵桐霍然站起身,一甩衣袖,转而面向北方,“趁谢翊病重,陆九川分心,让周勉以皇命拿下谢翊。只要控制住谢翊,陆九川必然自乱阵脚。届时再控制皇后,京城就在我们掌握之中。”
虽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可杨丰还是心有顾虑,否则此时也不会是赵桐来邀请他了。
“那陛下那边……”
“你带兵北上,以护驾之名控制陛下。”赵桐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她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计谋成功的那一天,“逼他废太子、废皇后,改立我儿为储。”她唇间吐出冰冷的字句,“必要时可以让陛下暴毙,罪名栽给陆九川——前朝余孽,为复国弑君,合情合理。”
杨丰沉默良久,放下茶杯,“谢翊毕竟曾是陛下心腹,若动他,恐引朝野非议。”
“所以更要快。”赵桐的声音陡然尖锐,“斩草要除根!谢翊与陆九川的关系朝中谁人不知?只要谢翊在我们手中,陆九川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等控制了京城,再以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的罪名处置了谢翊,一切顺理成章。”
她眼中尽是恨意,愤愤不平道:“若不是他,赵家今日何至于此?我的菁儿应该是东宫的主人,我才是这个国家的太后!这一次,我要他血债血偿!”
杨丰怔怔底看着几乎要被怒火与执念吞噬的赵桐,一狠心点了头,“既然如此,那便按娘娘说的办。三日后,周勉动手。”
“记住,要活捉谢翊。死人可威胁不了陆九川。”
“明白。”
两日后,赵桐又见了一次太医署的陈太医,柏彦路过太医署时,刚好看见贵妃的仪仗停在太医署外。
“什么时候这贵妃都得亲自来太医署了?”他嘟囔两句,脑海中想起谢翊当日的嘱咐,本不该多事,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果然,一个宫女从屋内探出头,左右看了许久才安心关上屋门——似乎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