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迦勒。”恩里科指了指身后那辆防弹路虎,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教父很挂念你,特意吩咐我来接你。上车吧,你的父亲在庄园等你共进午餐。”
迦勒看了恩里科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几个人。
他明白如果上了恩里科的车,就等于交出了控制权。他的父亲在用这种方式,逼迫这个在伦敦羽翼丰满的新贵低头认主。
“替我谢谢父亲的慷慨。”
迦勒的声音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得体的笑意,“不过伦敦飞过来时间太长,我的妻子有孕在身,需要更平稳的座驾。我会坐自己的车回庄园,替我向父亲转达歉意。”
“这恐怕由不得你,迦勒。”
恩里科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目光像毒蛇一样越过迦勒的肩膀,落在江棉的身上,上下打量,“教父有令,非常时期,为了家族安全,所有从外地回来的人必须接受全面检查,由我亲自护送。”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粗糙的大手直接越过迦勒的防线,径直向江棉的手臂抓去:“特别是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姐,谁知道她裙子底下有没有藏着什么违禁品——”
然而迦勒的手犹如铁钳般,在半空中精准地截住了恩里科的手腕,手指用力——
“咔嚓。”
骨裂声骤然炸开。
“啊——!!!”
恩里科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湿热空气中的沉闷。他那只手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外翻折。
迦勒依旧维持着平静,他甚至没有取下墨镜,只是手腕顺势向下狠狠一压,右膝如同一柄重锤,重重撞击在恩里科的面门上。
闷响过后,血花飞溅。恩里科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痛苦地抽搐。
路虎车旁的混混们愣了一秒,怒骂着将手伸向后腰。
就在他们动作的瞬间,整齐划一的上膛声在四周响起。
迦勒的人拔出了装载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一道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精准锁定了每一个维斯康蒂打手的眉心。
一时间两边对峙,偶有经过的路人见状,纷纷四散开来。
迦勒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沾染的血迹。他往前迈了一步,定制皮鞋踩在恩里科断裂的手腕上,缓缓施加重量。
“啊啊啊!”恩里科发出嚎叫,在地上痛苦扭动。
“维斯康蒂家族的规矩,是不许对女眷动手的。”迦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依旧温文尔雅,“父亲大概是年纪大了,手底下的狗连待客之道都忘了。我替老头子管教一下,相信他不会介意的。”
他收回脚,将那块染血的手帕轻飘飘地扔在恩里科沾满尘土的脸上。
“带着这群废物滚开。别挡我的路。”
做完这一切,迦勒转过身。他身上的暴戾在看向江棉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走吧。”他护着江棉,径直走向中间一辆早已打开车门的迈巴赫。
车门关闭,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面的热浪与血腥彻底隔绝。
车队平稳启动,将那群狼狈的手下远远甩在后视镜里。
车厢内冷气充足。迦勒摘下墨镜扔在一旁,深呼吸了一次。他转头看向江棉,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眉心微蹙,似乎在看刚才那场暴力交锋是否惊吓到了她。
江棉没有说话。
她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包消毒纸巾,拉过迦勒的手。
她低下头,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他指缝间残留的微弱血丝。
冰凉的湿巾拂过他带着枪茧的粗砺指节。迦勒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江棉反手握住。她的手很软,掌心透着温热。
“迦勒。”
江棉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不用总是把我挡在身后。”
江棉牵着他那只刚扭断过别人骨头的手,缓缓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扎根于泥土般的坚韧:“从我们在伦敦登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前面是什么路。我不害怕他们,也不害怕这里的规矩。”江棉微微偏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在这个地方,你才是我的规矩。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迦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心脏深处某个一直紧绷、防备的角落,突然被这股柔软的力量彻底击穿。
下一秒,他倾身向前,伸出双臂将江棉用力按进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呼吸着她发丝间茉莉花的香气。
那股在机坪上翻涌的暴戾杀意,终于在这个拥抱中彻底沉淀下来。

